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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渔翁得利

    单怀莎双眼紧闭脸色惨白,挂在小豆花手臂间的身子止不住地往下坠。
  
      小豆花还算有把力气,此时竟觉单怀莎仿佛突然重了十几斤,便知单怀莎是真晕而不是装晕,不由撇嘴看一眼小豆青。
  
      小豆青皱眉示意小宫女上前帮忙,就听暖阁外有人问,“怎么回事?单姑娘这是怎么了?”
  
      周姑姑边问边跨进暖阁,她领着医女给王庶妃请过脉,本准备回正殿复命,路过暖阁见外头乱里头也乱,又见小豆青神色有异,便命医女顺道看看单怀莎,片刻后听医女斟酌着道:“回周姑姑,单姑娘是……急怒攻心,才一时晕厥。”
  
      好个急怒攻心!
  
      周姑姑听小豆青禀报完首尾,再一想念甘然、于海棠相继落水的消息,不无讥笑地摆手道:“将人好生送还给靖国公夫人,大过节的既然身体不适,还是早些出宫回府的好。”
  
      小豆花心领神会,命小宫女架好单怀莎,带上医女先行离开暖阁。
  
      周姑姑收起讥笑,看向念浅安即欣慰又疼惜,自首饰一事后,她如今见着念浅安也和陈姑姑一样只有欢喜的,嘴里亲昵地嗔怪道:“六姑娘心胸广阔、做事细致,可也太厚道了些!不过是个眼高手低坏了心肠的表姑娘,哪里值得六姑娘这般为她周全!”
  
      “她不值得,靖国公夫人和徐大哥值得。有些话必须当面撕掳清楚。”念浅安看一眼正襟危坐的姑娘们,并不刻意压低声音,“有人想踩着我算计靖国公夫人和徐大哥,我偏不让她如意。别以为就自己是聪明人,当别人都是傻子。我自认不傻,想来见证单姑娘所作所为的,也都不是傻子。”
  
      在座姑娘们确实不敢犯蠢,往外乱传闹大今日暖阁之事,私下和自家长辈说倒是无妨,事情至此,舆论只会倒向被无辜攀扯的裴氏和徐月重。
  
      所谓流言出自何人之手,早已昭然若揭。
  
      能混上流交际圈的,无论老少,就没有真傻子。
  
      七皇女这才回过味来,一时叹服周姑姑一语中的,念浅安果然思虑周全,一时不肯落于念浅安之后,也看一眼暖阁内的姑娘们,却刻意压低声音道:“念浅安,原来你是不想事情闹大、不愿惊动长辈,才一再容忍单白花,故意引着她把话都说完啊!我可没给你拖后腿!
  
      我也不是傻子!我现在已经想明白,你以前和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!只要站得住道理,我就是端着皇女架子喊打喊杀又如何!邻家妹妹也是可以打人的!”
  
      她越说越得意,全然没发现自己虽然笑容傲娇,邀功的语气却透着八分撒娇二分讨好。
  
      念浅安果断又翻了个白眼。
  
      周姑姑却暗暗挑眉,方才和七皇女见礼时,不过遵着规矩客气而疏离,此刻闻言不禁老眼一眯,在七皇女和念浅安之间打了个转儿,再面对七皇女时,脸上就带出一分真切的笑意,“有七皇女和六姑娘在一起,奴婢再没有不放心的。”
  
      说着亲手去扶念秋然,脸上笑意越发真切,“四姑娘请随奴婢来。凭白累四姑娘受惊,奴婢服侍您净面梳妆。”
  
      称呼前少了个念姓,亲热口吻透着对念秋然维护之举的赞赏,这是拿念秋然当“自己人”,和念浅安一般看待了。
  
      念秋然受宠若惊,挺直腰背不愿在周姑姑面前塌念浅安的面子,压下怯懦没有拒绝周姑姑的好意。
  
      小豆青同样不敢真劳动周姑姑,忙一起扶着念秋然,转去更衣处。
  
      念浅安看着小豆青的背影笑:多亏小豆青歪打正着,没有小豆青暗中在暖阁安插人手,她未必能牢牢控制住局面。
  
      七皇女也笑,更多的是幸灾乐祸,“念浅安,你大姐姐不知道怎么样了?我陪你一起去看看?”
  
      想去看热闹的不止她一个,周姑姑一走,短暂平静的暖阁重新活泛起来,坐得住的暗暗打量念浅安,仍在小声议论刚才的事,坐不住的三两结伴,各自找借口离开暖阁打听消息。
  
      念浅安全不理会,偏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七皇女,“我就算了,倒是你,确实该去看看。于海棠出事,首先往姜贵妃跟前报合情合理。那小太监却囔囔得恨不得人尽皆知,姜姑姑竟也不阻止,这就不合情理了。倒像是巴不得大家都知道于海棠出事似的。
  
      你就不奇怪,为什么救于海棠的是个侍卫,救我家大姐姐的那么巧,偏偏是徐大哥?还有单怀莎,上一刻还死撑着要跟我硬抗到底呢,下一刻听那小太监囔囔完,怎么就直接晕死过去了?”
  
      单怀莎急怒攻心,急的是暖阁大戏越唱越歪,怒的是自己在这里苦心算计徐月重,那里另有他人也在费心算计徐月重。
  
      大势已去就罢了,偏这个“他人”是单怀莎的两位好姐妹。
  
      三个好姐妹两朵小白花,闺蜜团瞬间化身插刀教。
  
      念浅安顿觉自家可怜巴巴的闺蜜团一点都不虐了,轻笑着啧声道:“本来还想让你跟单怀莎学学,见识见识什么叫小白花做派。现在看来,还是于海棠棋高一着。于海棠这女官当的时机倒是巧得很。”
  
      办大宴的太和殿、交泰殿之间隔着个小花园,于海棠理事的院子地脚好,正在内外交接之处。
  
      小花园里确实景致齐全,少不了山水桥亭,但今天来往的宫女、太监不少,又有宫中侍卫交错巡逻,哪里至于轻易出事,何况出事的一位是椒房殿的女官,一位是出身高门的贵女。
  
      除非有人暗中安排。
  
      再有那报信的小太监,大概所知不多,只知道于海棠出事就往交泰殿报,全不知报的内容未必是姜姑姑想听的。
  
      七皇女想到姜姑姑前后迥异的腔调,哪里还有幸灾乐祸的心思,瞪着念浅安驳不出话来,咬着唇脸色变换半晌,终于一跺脚喊上狗腿们,撇下念浅安径自去寻姜贵妃。
  
      正殿内依旧觥筹交错,唯独上首席面空出几个座位,不见周皇后、姜贵妃、安和公主,往下于老夫人、周氏、裴氏也不在,剩余贵妇们哪个不是老于世故,嘴里只聊着衣料首饰等安全话题,仿佛不知外事,气氛一派和融。
  
      倒是居中而坐的陈氏眉心微锁,不时看向殿外,身后侍奉的魏大少奶奶、二少奶奶不知低声说了什么,陈氏才惊醒似的收回目光,捧着酒盅微微出神。
  
      是担心念甘然的安危吗?
  
      念浅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,本想着排队时不能明目张胆地看魏母,刚才在正殿人多眼杂不好盯着魏母看,没想到现在看到的是这样一幕:魏母对念甘然,到底是有多“一见钟情”?
  
      说好的血浓于水呢?
  
      她才是亲生的好不好。
  
      念浅安内心泪流,想着有于老夫人出面,倒是不用担心念甘然会吃亏,念家统共来了三个姑娘,现在念甘然落水昏迷中,念秋然在更衣处收拾头脸,她少不得做做样子,给接连搅进事端的念家撑场面。
  
      遂捧着郁卒的小心肝飘向陈太后,“曾外祖母……”
  
      “安安来了?快,在我身边加个座儿。”陈太后不等陈姑姑搬来锦杌,就探身拉住念浅安,“好孩子,可是玩累了?正主儿来了,那些个联名啊限量啊的新奇玩意儿,就是这孩子捣鼓出来。你们想要好东西,别问我这老婆子,只管找这鬼灵精去!”
  
      后头的话是对一众贵妇说的。
  
      陈太后依旧没事儿人似的,贵妇们闻弦知雅意,当即就交口称赞念家好风水,养出来的姑娘一个比一个能干。
  
      虽没明着提起念甘然,但也隐晦地表明了立场:甭管出了什么事儿,念家姑娘们都是好的。
  
      陈太后呵呵笑,陈氏却皱眉看了念浅安一眼,不知想到什么又自失般摇摇头,再次收回视线。
  
      偷偷留意的念浅安抓耳挠腮,偏无法钻进魏母脑中窥探魏母的想法,郁卒加倍之余,禁不住又想到念甘然身上。
  
      如果说于海棠也想咬徐月重这块肥肉,有点出人意料,那么念甘然呢?
  
      念甘然是无辜受连累,还是有意争抢肥肉?
  
      原身落水,念甘然也落水。
  
      这种攀龙附凤的老招数真是人人爱用,回回都好用啊!
  
      念浅安心情复杂地握着酒盅,边抿果酒边默默吐槽:念家风水是挺好的,一个两个简直命里缺水。
  
      她揣着疑问喝闷酒,于海棠的大丫鬟也有相同疑问,一等来人全都转去看望昏迷的念甘然,确定这里再无多余外人后,就忍不住低声道:“姑娘,您说念大姑娘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?”
  
      于海棠正虚弱地靠在矮塌上,闻言缓缓睁开眼,神色恍惚地静默片刻,忽然轻声笑道:“念妹妹是有心还是无意,如今还有什么要紧?要紧的是人算不如天算,原来我和单姐姐不过是鹬蚌相争,临了却是渔翁得利。”
  
      渔翁是谁不言而喻。
  
      于老夫人辈分高年纪大,得知最怜惜的孙女被人抱着从水里救上来,哪里肯息事宁人,必定要靖国公府给个交待。
  
      于老夫人的爱孙、安和公主的侄女,怎么可能委身给人做妾?
  
      只等念甘然苏醒,只怕当场就会有结论,十有八、九要嫁给徐月重做继室了。
  
      念甘然要是有个不好,念家和靖国公府且有得官司打。
  
      大丫鬟竟不知该不该盼念甘然好,心有怀疑的是她,出言描补的还是她,“姑娘保重,千万别因此伤心又伤身。或许是奴婢多想了。念大姑娘一向和姑娘交好,方才也是特意来找姑娘道贺的,便是多长一副心眼也猜不到姜贵妃的安排。
  
      奴婢细想想,念大姑娘确实是瞧见姑娘翻下桥栏,才又急忙回转想拉姑娘一把,惊慌之下哪里看得到被小太监引过来的徐世子?姑娘和念大姑娘都是单姑娘的闺中好友,徐世子就算略有迟疑,到底没有见死不救。可恨半路冒出个程咬金,坏了姑娘的好事!”
  
      她不感激救了于海棠的侍卫,咬牙切齿只恼恨那侍卫多事。
  
      否则徐月重怎么会不顾先落水的于海棠,放心去捞后来落水的念甘然?
  
      于海棠沉默着听她絮絮宽解,眼底闪过一丝阴霾,牵动嘴角正要说话,就听屋外有人轻咳一声,语带担忧地试探道:“于女史?”
  
      大丫鬟神色一变,忙起身拉开房门,梭巡着来人面色强笑道:“钱侍卫?您怎么来了?”